可是他的心情,除了慎重认真和笃定,竟还有许多旁的,叫他有些不解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便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认真读书,考取功名,做一个好官,明察秋毫,笃言慎行,心怀天下。
可这些道理很空,他做着,有时候,也不是没有茫然过。
后来,唯独婚事超出了他的计划,本来,他要娶的应当是一个守礼知礼的高门贵女,只是,不曾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为他包扎才睡了过去,后来名声尽毁,他自然要担负起责任。
可后来,母亲将证人亲在带到他面前,他才知晓,也来那一切,都是她为了攀附高门的狡猾算计,故而冷待于她,其实,也是想好要同她过一辈子,等忙完那些公事,天下大定,再生个孩子,细细教她改过。
谁知
但其实呢,若非现下他来了此处,若非再次遇到她,若非那一起案件,若非他此后追查,那所谓的证人全是母亲的伪证,他竟不知,一直以为,他误会她至深!她委屈至深!
比那些空洞的大道理,更叫他觉得真实可感。他仿佛能渐渐感知和理解她的情绪,从而,也渐渐认识到,自己的情绪。
这些日子,他见过一个个具体的人,受伤的孩子,疫病的孤女,还有复杂的证人和罪犯,而不是冰冷的公文,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来自己可以承认自己的痛苦和不易。
他好像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情绪和感知的人,原来自己,是可以承认自己感受的,而不是一贯漠视。
他好像第一次真切察觉到,自己手腕血液的流动和温热。
他也第一次发现美,美景,美人,她的每一个喜怒和微笑,都在他心里无比清晰灵动,连迈出的步子,都更坚毅和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