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她唯一一次触碰自己,就只有这短暂地瞬息。她低着头,乌云般蓬松轻盈的头发散开垂在肩上,细腻纤长的手指捏过纽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喉结和领口的肌肤。不带半分流连和暧昧的暗示,借着夜色的遮掩,她从容忽略了对方颈上瞬间绷紧的肌肉轮廓,以及头顶压抑的呼吸声。
七岁。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年龄差,果然,还是有些太大了,加上下城区和上庭之间的天然隔阂,这甚至可以说是顶着个成年人皮囊的小孩子。她拍拍手掌下鼓胀的胸口,对他神色如常的笑笑。
“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
她总是体贴,温柔,耐心十足的,林暮川也知道自己的妻子没有问题——这种事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的矫情过头,可当自己真的抱着被子去隔壁睡的时候,林暮川竟也诡异地松了口气。
为什么呢?
他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盯着质感细腻的天花板,陌生的上庭,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衣服……唯一能为他提供安慰和亲近感的妻子在他隔壁的房间,林暮川在屋子里徘徊一圈,最后摸摸自己的衣服,捻了捻衣领的位置,就这样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上庭区的一切都令他不安,这件衬衫据说是外出用的日常装,可对于林暮川来说,这件衣服的料子已经是他目前接触过最好的了——好到他甚至不能理解妻子口中所说的记得换上睡衣,因为穿着这种衣服睡觉会很不舒服。
结婚第一天,便是字面意义上的无事发生。
除了一张结婚证和录入总系统的公民证明之外,林暮川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什么明确的实感。
他也试图出门过,比如说去找一份工作,或是简单了解一下上庭区的环境,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家里被妻子养着吧?
可很快的,年轻人就发现这是个多么天真到愚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