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鏖战,谢泠和阿迦都没怎么受伤,倒是韩卢,因为身边新募集的不良人不过百十人,都没穿重甲,拖延正儿八经持兵着甲的叛军实在是吃力,连他都手臂受了些伤。如今拿一条布带子缠着,吊在脖子上。
“雷公不打吃饭人。”韩卢拿水壶给阿迦喝了一口,免得一会他没完没了打起嗝来。
“我打我儿,”谢泠说,“你管了?不然送给你来养?”
阿迦刚刚擦掉被噎出来的眼泪,一听这话又眼泪汪汪地看向谢泠,全然看不出刚刚辗转腾挪杀得人头滚滚的样子。
韩卢不言,把水壶拿回来,才站起身摇摇晃晃看了看远处紧闭的宫门,姜守拙还没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捉拿杜家余孽去了。
在这前不良帅和前缇骑尉身后,还没碰过面的锦燕使们和新不良人们彼此探头探脑,相互打量,彼此都看对方不像正规官兵。
两三位御医就从这彼此探头探脑的一帮子武人之间穿过去,向着宫门去了。
室内燃着安神香压制血腥,偏殿的床帘低垂着,半遮住床上的人。封辰钰摸着床沿,把他垂出来的手翻过来盖好,虽然那只手五指惨白,但在封辰钰的手盖上去的时候,指尖仍旧轻轻颤抖着。
封辰钰已经换了衣服,重新梳过头,脸上也重新补过粉,那张脸上看不出宫门前破釜沉舟的怒容,也看不出抱着许衡之的悲痛。
刚刚于缜和乔双成都来过,乔双成被箭钉穿了小腿,摔倒之时立刻将外衣一掀披在身边尸首上,自己打了个滚滚进沟渠里。后来于缜来找,把她从沟里抱了出来藏进库房,才落下这条性命。
乔双成一进来就哇地一声扑在她身边,哭着说我就知道殿下一定吉人天相没有事情。封辰钰伸手顺了顺这只兔子的头发,拍着她安慰了好一会,才赶她去休息,乔双成看自家殿下脸上的血色都是粉扑出来的,却还这么安慰自己,顿时眼泪掉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