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之被风吹打窗户的声音惊醒,睁眼屋里的光已经暗下去。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点灯,怀中人抱怨一样呢喃了一声。
是封辰钰,她安安静静地蜷在他身边,似一只蜷着爪子缩着翅膀睡的鹦鹉。他不再动,慢慢缩回原处。
“刚刚老师哭得好厉害。”封辰钰醒了,但没睁眼,往他身边挤了挤,“难受么?”
“不是,只是臣初次蒙恩,已经全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了……”他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殿下,天快要黑了。”
封辰钰懒懒嗯了一声,终于还是慢慢爬起来,她如今是监国亲王,再怎么荒唐也不能留宿宫外。
许衡之寻来她的环佩发钗,慢慢地替她穿衣篦发,那些琐碎的金玉铺展在台面上,他拿起一枚,脑袋里忽然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要留下一个。
不为
了什么,不证明什么,若是以后她不愿意承认今天这场荒唐,他也不会把它拿出来当作证据。他只是太想要留下她的什么东西,填满这颗仍旧恐惧不安的心。
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如今充溢了这个屋子,若她走了,他该拿什么把属于她的这一切留下?
她看不见,也不会知道他藏了什么。
……只留下一个就好……
举着珠钗的手顿了顿,许衡之还是歇下这个念头,她全心全意地信他,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老师有心事吗?”封辰钰问。
“没有,臣只是想到陛下快要回返,有些不安罢了……陛下到底不喜欢臣。”
他笑笑,替她簪好发钗,系好玉佩,转身去拿自己的外披。外衣袖袋里的信掉了出来,许衡之拾起它沉默一会,默默把它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