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是他来救她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们当然没能跑,守在外面的宫卫拦住两人,没人对封辰钰动手,但有人上去给了许衡之一刀鞘。
刀鞘是照着他太阳穴打的,他脱力瘫下来,被像是一条死了的动物一样拽走,血从眉骨流到眼角,又滴滴答答地沾满领子。
这就是封辰钰印象里他最后的样子了。
她情不自禁地翻手去摸他的脸,那张脸仍旧光洁,而立之年不至于让他脸上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她摸着他的颧骨,眼睛,眉骨,感觉他的睫毛在她掌心不住地颤抖。两个人靠得太近,呼吸与心跳声就分外明晰。
“老师心跳得好快。”
“臣病着,”他说,“臣惶惑惊恐,不得自控,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殿下,殿下!您留一刻再走吗?臣知道您有许多事情要做,臣知道臣不该在这个时候叫您分心在我身上。”
“可是殿下啊,臣忽然病得有些怕了。像久日病榻上不起的人,春天怕听到雷声就忽然死了。臣怕一个人死在这里,臣怕还有话没说完就要受报应。”
这已经是在说胡话了,封辰钰伸手摸他的额头,不烧,大概是喝醉了。
他的身躯在发抖,那真是怕的样子,可他何曾怕过?拖着那双残腿登殿与满朝文官舌战,在陛下面前用手段保全自己也保全她的时候,他何曾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