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相虽然病了,但她的学生们还在朝堂上,这些人聚精会神地竖着耳朵听陆雁迹怎么说,等她说到那张纸上没有晕染,疑似是临摹,又说到京中货郎口音不对时,就立刻挽袖子的挽袖子,清嗓子的清嗓子,预备出来为这个胆子颇大的学子站台。
说得多好!那刘豫元必是冤枉的!她的同门怎么样她们不关心,可她们关心她们的老师呀!
这一步还没迈出来,笑笑笑就冷笑一声,突然搡了一下她的肩膀。
“可笑!他既存反心,那是不是在酒席上写的有什么关系?纵然调查出那几个贼人是京中口音又能说明什么,你们难道拿住了人能审问不成?”她一笑露出几颗牙来,“殿下,臣以为就凭这几句鸡毛蒜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豫元之事有蹊跷,还请殿下秉公决断——”
“——以证有司威严。”
这句话说出来陆雁迹还没怎么样,那个最先出来的聂相学生脊背轻轻颤了颤,像是支撑不住一样肩膀塌下去。看热闹的开始轻声叹气,原本想出来帮着说话的也只能不尴不尬地站回去。
笑笑笑是个狠厉的角色,在刑讼这方面不要说是个举子了,就是朝中的官员也说不过她。今天注定她俩要被拖出打板子,旁人救是救不得。
在周围人没看到的角度,笑笑笑飞快对着陆雁迹眨了眨眼。这个被搡了一下没倒的女人得到暗示,突然暴起:“草民不服!殿下容禀!”
“若是物证系伪造,那刘豫元的供述就自相抵牾!他说他是宴上写成,证物却无墨渍晕染,言收买同门,货郎却尽操京音!此非自相矛盾?若证物是伪,那刘生便是蒙冤,若证物是真,那攀诬师长同门的,就是这朝秦暮楚的小人!”
“古训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此人先拜聂相,又入梁相学生门下。有何风骨道德可言?刑狱之下,他岂有不屈打成招之理?敢问尚书,刑曹以此反复无常的小人之言为证,才是叫人看轻了三司吧!”
铁齿铜牙,吐沫如钉,笑笑笑居然一时间被噎得张不开嘴。刚刚还假装无事发生的几个梁相门生见缝插针,不管不顾先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