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了地面的花朵开得极浓极艳,有些刚刚被撒下去无根无叶的花苞,一沾到土就开始生根长叶。好像土地里有什么外泄的生机,滋养了这些落地的花朵。
不断有白色的动物从两边的林间冒出来,它们无声无息地穿过花丛,朝着与聂云间相反的方向去。当走到庙宇下时,这些洁白的动物逐渐变成身着彩衣蒙面束发的人形,他们或者矮下身走进庙中,或者就地跪下,一动不动。
有蛇从草丛里钻出来,轻柔地缠上他们的身体。动物所化的神使开始细微地发抖,但没有一个人抵抗身上蛇的缠绕抚弄。
湿润温暖的空气中响起细碎的喘息声,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有一个呜咽哀求的声音格外清晰。
祝芒被锁在神庙的最中央,头上的花冠半坠下来,云肩上的珊瑚宝珠散落一地。没有一条蛇向他那里去,他只是衣衫凌乱地被悬铐着双手,绿云一样的鬓发散落在肩上锁骨上。
可每当神使们身上的蛇游动起来,被囚的春神就骤然发出崩溃的哭喊。神的意志十分顽强,所以承受得了数十上百个神使分享来的共感。
“求您了……”汗水混着泪水从下颌滴落下来,坠落在地就又开出花朵,祝芒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向虚空哀求,“求您了……”
“我知道错了,求您了,至少您亲自……啊!”
后半截话被惊呼打断,吊起的手腕一阵颤抖,手指攥紧又松开,紧绷着的身体浮出一层细汗,在半空中不得解脱地摇晃。
他睁开泪眼,迷茫地望向半开的庙门,在那里除去葳蕤的芳花,还有一个背向着他,逐渐模糊的影子。那好像一只穿花的鹤啊,它振动着洁白的羽翅,正向着爱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