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晓而未晓的天,忽然升起一千个太阳。
寒魁人崇拜瓦格鄂丽,也崇拜火,其中不少的原因是水和火两种毁灭性的东西里,火在草原成灾的可能性更大些。
土地干,往下挖一丈也不一定能摸到水,长在上面的草即使活着也一点就着,被烈风一吹像是喷了油一样。
伏在赤鹿山山坡上的安朔士兵拉开弓,裹着火油的箭就直直扎在山下的草里,唰地扬起一片金红。
最外圈的草着起来的时候,半个营地就醒了。
千长从地上薅起摔倒的士兵,所有人都拎着水器跑来跑去,难免有些水洒在地上,结出一层冰壳,踩上去就摔个狠的。被拎起来的士兵晕晕乎乎,那千长扬起熊一样的巴掌,啪地照着他的脸就是一下。
“慌什么!”他吼,“站起来!”
这一巴掌没把那士兵打醒,他昏乱地捂着脸,满头满手都是泥和汗:“报!报千长,那群中原人放火袭营……”
“隔火壕沟是摆设吗?”那千长踢开脚边翻倒的罐子,“挖了五尺的隔火带,烧也烧不过去!”
寒魁不是傻子,在草原上活了这么多年的部族比狼更谨慎狡猾,自扎营起寒魁军就在军营外侧挖出蓄水的隔火带,专防中原人这一招。纵使有那么一两处防范不到烧进来,也不该……
他抬起头,一身的血忽然冷了。
远处的壕沟边缘着了火,把水面映照得血红。这血红的,明亮的,平静的水面,却在如此猛烈的朔风中未起一点波澜!
河上一夜生冰三尺,况沟渠乎?
就差一点,如果这群中原人晚来一个时辰,寒魁兵就会把早食留下的热水泼进沟里,冰面就会随之稍稍融化,让火靠近它时能蒸腾出水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