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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入蛇口 gb 刀尾汤 1037 字 2025-06-12

那是个孩子。他想。

她折辱他,凌虐他,可充溢着他的不是恨意,是痛苦。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感情,但不论作为人,作为臣,这感情都不该宣之于口。那痛苦早就在他身体里生发了,他经历的一切只是一把凿子,把那囚困着痛苦的硬壳凿出一个孔洞罢了。

既然不恨,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孩子?

这一点微弱的联系甚至让他莫名有些平静,就像是梦中攥着那一串佛珠时的感觉。

聂云间阖上眼睛,竭力想要适应这颗不安分的珠子,但集中精神反而加重了对它存在的感知。蛇爬行的帐篷里隐约有簌簌声,不知道是谁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帐幔,它就垂落下去,隔绝里面越来越明晰的喘息。

……

天已经大亮了。

侍奉聂云间的宫人为他奉上衣衫,不知道是否是圣人的授意,没人归还他原来的外衣。那身新的衣服是将雨天空一样柔和的青灰色,一层一层的纱重重叠叠,过渡到双肩上就变作用银和熟丝绣成的羽纹。聂云间不习惯被当作泥偶一样梳理头发,整理衣衫,几次想抬手抗拒,却最终因为众宫人的恳求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不呵斥也不威胁他,只是在他挣扎时就齐齐撒手跪下,像是怕弄折一只倔强而名贵的鸟儿的翎羽。

“贵人,”他们说,“饶了小人们吧。您发一发怒,碰破了些皮,掉了几根头发,小人们就要被剜掉眼睛,切了手指。您不肯换这身衣服,小人们就要被剥了衣服丢进雪里。”

他们叫他贵人,绝口不提那个真正属于他的称呼。阖宫上下都知道这是那个着紫衣立于四相之首的文人,可他们只当他从来就是这宫闱中一个得圣人兴味的宠侍。

这是种微妙的麻醉,好像“聂云间”这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在扮演着现在这个被囚禁,被临幸的身份,只要走出宫门,他就还是那个毛羽上一尘不染的左相。

聂云间静静地看着这群绞尽脑汁哄诱他的人,没什么意义地苦笑了一下。

“我不惯别人碰我,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