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凌瑶膝行两步近前,杜流舸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那张脸被打得歪过去,又立刻正回来。
“谢母亲教导。”
中书令轻轻叹着气,给了她一耳光那只手轻轻盖在她额头上。“你就这副样子,”她说,“以后到了阿母的位置,要丢掉性命。”
“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杜凌瑶低着头温顺地退出去,杜流舸把棋谱放回架子上,回头看向桌上的残棋。暮日的暖光照在棋上,忽然有那么一颗显露出黑白不明的模糊颜色。
……
阴影慢慢盖上桌上的铜钱,原本分明的细节模糊下去。
聂云间在熏笼盖上换下来的衣服,披散着濡湿的头发走到桌前,把散落的铜钱收归盒中。卜卦推演观星望气是太史局的专职,朝中其余人少有涉猎。自己能卜这件事,他几乎没和其他人提起过。
桌上的盒子里存着蓍草与铜钱,蓍草上带着焦痕,数量已经远远不够起卦。
聂云间一手挽起湿发,一手把蓍草摸出来又数了一次,大衍之数只余一半。
在六皇女被接入京那一日,他曾经用蓍草起卦,卦象未成灯台就倒了下来,点燃了桌上大半蓍草。
现在想来,那就是妖异。
皮肤上似乎还存留着似有如无的冷意,他收回手,轻轻捏了捏已经被搓洗得微红的手腕,强迫自己忘掉蛇鳞的触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附着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