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迷茫的表情骤然收回,一个笑容突然从她脸上裂开。
“……我想看!”封赤练拍着手轻快地说,“宣许衡之!”
殿门大开,站在门侧的朝臣纷纷用衣袖挡住脸,恐怕被血腥味扑面。
许衡之,当年恩科的探花郎,簪花纵马游街时,他们也曾看到过他的形容。彼时还是一身少年气的如玉君子,如今就要变成鲜血淋漓的废人,心肠软一些的都忍不住闭上眼去。
可没有人把谁拖进来,他们听到拐杖点地的声音。
一个苍白的,有些清癯的影子慢慢走进来,步履艰难,脊背却很直。他身上没有着官衣,有的只是连花纹都不见的布衫,仿佛是一块投入水中的灰石,露出些水蚀的瘢痕。
站在两边的人静默地看着他,看着数月前还披着一身斑斑日影,叩卷对人讲“君子深造之以道”的经学博士,那双发丝下的眼睛没有仓皇,癫狂,崩溃,它仍旧沉沉如潭地望着所有人。
被迫害的贤良!所有人的头脑里同时出现这个词。
太像了,这副样子简直就能直接拓印下来为“忠臣遭构”做一幅图注。鲜血淋漓的惨状只能让人恐怖,这样满身伤痕却风骨不折的样子却让人同情到起了敬意。
谁会在乎这身恰到好处的白衣,这张苍白但没有淤青的脸颊是否有些修饰痕迹?就在他走出来的这一刻,中立不言者的心潮已经被牵动起来。
这朝野被杜家把控太久了!不正该有一个完美无缺,饱受迫害的贤臣出来做个榜样吗?在这无言发酵的气氛中,有什么当啷落地。
杜凌瑶尝到了一丝血腥,大概是她咬破了嘴唇。
不可能,没有可能,没有可能这个人是站着进来的不是爬进来的!
他应该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芦席上,含糊得说不出一句话,为何现在这样一幅古之先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