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赤练没再说话,她颇厌烦地撇过脸去,用眼睛轻轻点了点跟在她身后的影子。
刀光如雪。
韩卢振刀而出,刀锋唰地抹过狱卒喉头,一股赤色随着刀尖甩出。
那狱卒还保持着之前的表情,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惊恐地伸出手去想捂住向外飙血的喉咙,嗬嗬地倒退着栽倒在地。
而韩卢旋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飞向封赤练的两三点血沫。
她抬手揉揉韩卢低下来的头,看向被骇得倒退的众人。
“快点,把人带出来,还要我再说一遍?”
那个人不是被带出来的,是被拖出来的。
狱卒和守卫们仓促找了件干净些的外衣披在他身上,胡乱用清水给他擦了脸,但没能让他看着稍微像个活人点。
被敲碎了骨头的双腿自然不可能再站,他们只能在地上铺了布,拖着他的手臂向前走。
血在他身后,拖了歪歪斜斜的一道。
皇女师许衡之,打马长街的探花郎。就这么像是一只在泥地里敲碎了,用脚尖碾过几回的白胎瓶子一样,被扔在了封赤练面前。
男人低着头,被黏成几绺的头发垂在脸前,挡住了大半张脸。封赤练挥退所有人,用刀扇拨开垂落的发丝,抬起他的脸。
许衡之同时睁开了眼睛。
真漂亮的一张脸。
似含情而有笑态的眼睛,适合在花下的阴影里投来一瞥,骨相却是很君子气的端方,让那双含情的眼睛没有轻佻的神态。纵使被折磨到了这个地步,这双眼睛还是清明的,像是一泓阴影里的潭。
“许卿。”封赤练笑着叫他,他慢慢把眼睛转向眼前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