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了急,想将薄薄这件外衫解了了事。虽是外衫,褪了也无妨。但解衣之举倘若被他看见,实在欠了妥当,可如今没有旁的法子。
正当她用玉指抽了衫上松散的花结,想将外衫就如此解落在月季花丛中时,听见了他熟悉的声音。
“殿下何必心急。”他说。
她滞了手上的动作,愣愣地看着他站起身,稳步走了过来。她数不清在睡梦之中见了他多少次,每一次梦醒唯余怅惘。而此刻他实实在在地、活生生地向她走来,她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裴清走到永嘉的身侧,倾了身,认真地去解那勾在小刺上的云纱。他不慌不忙,三两下就将云纱成功地解下。衣角轻轻地垂落下,他的视线随着云纱垂落,望在地上。
“殿下若想走,臣拦不了殿下。可殿下既来此见臣,不想与臣说什么吗?”
说什么她当然想说什么,可临到了这个关头却开不了口。她嚅动了唇好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裴清抬眸看她,平静的目光里带着些疑惑、从容,还涌动着一些让她想再后退两步的东西。
“年年想见你。”
她听到自己说。
裴清的眸里不掩饰地露出讶然,这份讶然让永嘉慌了心神。他是裴清,他说他怕猫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说出口,更别提他是祁隐的事情。
可下一瞬,他笑了,说:“好。”
年年被永嘉抱来了,来花园见他之前放在了主屋里。二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他同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偶尔风起时她的衣角会触到他的素袍上,轻轻地,就像云纱再一次抚上了月季。
裴清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绪。
其实只是在触到她的云纱时,思念就已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