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没有放下疑虑,淡声道:“我以为大人想做首辅。”入了内阁的,谁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年轻的时候想过。”胡朋兴笑了笑,“不是人人都想这样,墨之比我想通得早,殿下或可问问墨之其中缘由。”
永嘉哑了哑,默了半晌,最终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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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兔玉坠子在他手中摩挲了半月,已然比从前更温润透亮。裴清立在窗下,日光透过轩窗上糊着的纸,变成一片柔光,落在他手中的坠子上。
忽地,他听见了驿站外马被拉直缰绳扬起前蹄骤然急刹时传出的长长的、尖锐的嘶鸣,外面守着的将士躁动起来了,随即传来一声瓷碗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去耳屋煎药的阿泉惊落了瓷碗,向着屋内高声唤了一声“爷!”。
驿差到了,双手高捧着一卷明黄圣旨疾跑入了驿站院内,扬起一阵如黄雾一般的烟沙,边道“圣旨到!”“圣旨到!”。驿站里歇脚食宿的官员纷纷停了手中的事,换马喂马的驿卒也听了,个个涌到院里看此生难得一见的圣旨亲卷。
不同于院外涌动如浪潮的躁动,屋内仍然安静,裴清将坠子仔细裹入素帕之中收好,不慌不忙地出了屋,恭谨、端正地跪了下,跪接圣旨。
“前有罪臣礼部侍郎、加授户部尚书衔裴清,念其尽忠职守、治下有方,特酌情开恩,令其戴罪立功,以正五品户部郎中之职领原先诸事,钦此。”
宣罢圣旨,驿差连忙上前来扶起裴清,边道:“裴大人快请起,三日后户部郎中林大人会奉旨亲自来迎大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