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石环绕垒砌的一方小湖养着几尾锦鲤,不多,静悄悄地游移在水中,能添几分情致足以。湖里还栖着一对鸳鸯,是她和裴清成婚后第二日他亲自去齐王殿下那儿讨来的,每日里交颈厮磨,好不腻歪。
如今,如今明明是四月春盛,府中却破败凋零如同深秋。
青石板铺就的上满是枯枝残叶,静静地躺在那儿,没有人打扫。原本清澈明净的湖水如今已然成了死水,静止着,生了许多黏腻可怖的青苔,几尾鱼翻了白肚。
那一对鸳鸯也不知去哪儿了,想是没有人喂食,就走了。
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她进了裴清的书房,这儿的模样却与上次她来过的别无二致。她那次来取他的各色书信公文,心中怀恨,让下人挪东西时并不留情
面,将他本来整洁雅致的书房弄得有些乱。
书卷零散地落在了地上,贵重的几支毛笔跌了,笔尖的毛折了。
他不喜欢乱,喜欢井井有条,就算是二人欢好之后,也会一本正经地将一件件散落在床外的衣裳拾起挂好,即便明日就要让下人拿去浣洗。
不知裴清当时看到此景的时候,会怎么想。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立在书房门口时的样子,一身素袍,落寞、伤心。
如若他真的是祁隐,那她的确很伤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