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没有一个合意的。应该说,他觉得姑娘们没什么不同。
若硬要说有,可以说这个姑娘身体不错、脉象稳健,那个姑娘身子弱、该找他开几服药养养身子。
裴安良有几个徒弟,裴清唤他们师兄。十几岁时,师兄们就常常争镇上的哪一个姑娘好看,杨柳巷卖豆腐王家的女儿生得最白净、平安坊赵织娘的大女儿嗓子最好听
师兄们聊得热火朝天,兀自整理药材的裴清却恍若未闻,仍对手上的一只人参的年数研究得深入。
大师兄推搡了他:“墨之喜欢哪个姑娘?”
“喜欢?什么是喜欢?”裴清蹙了眉,如是说。
大师兄“呃”了半晌,最后说:“喜欢就是你看着哪个姑娘最漂亮呗!”
裴清摇了摇头,说:“姑娘们,不都长得一样么?”
但后来,他意识到有一个人长得不一样。
少年时他没有参透男女之事,觉得自己独身一人就很好。更何况,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大仇未报、一切未定,其余琐事不必过问。所以,直至他入宫那一年二十三岁,都还未在情字之上有什么体会。
从前他曾费了几日的功夫研究“喜欢”是件什么事,有如研读医术,颇费心神,后来研究无果遂放弃。可是他了悟永嘉喜欢他这件事 ,他并没有多思考。
或者说,是那次笑盈盈的水眸,让他知道了“喜欢”是个什么意思。
了悟了,裴清便觉得自己实在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