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披散的男人,立于云端。
万里云动,剑气化千,如同坠入深渊的日芒,又像是斩开天地的恐怖剑气,横贯万千劫云惊雷。
一人一剑,孤身与一方天地为敌。
这幕景象,或许在外人眼中,是何等的壮丽恢宏。
然而在祈怀月眼中,男人身上的道道血印,条条愈合又新生的伤痕,是他毕生都没有见过他师尊有过的恐怖伤口。
诸承渊握住观渊剑,寒霜覆面地沉静保持着斩灭着雷劫的冰冷姿态,如同丝毫没有受到这些伤势的影响。
可是,师尊毕竟还是人族之身,怎么会不疼呢?
祈怀月伸出手,碰到了师尊沉重的喜服,每一寸原本轻盈的缎面,此刻都沉重地坠满了鲜血的重量。
好多的血。
祈怀月感觉到手掌中握住的仿佛不是一件衣袍,而是浸透着师尊全身血液,拉扯着他心脏的缚带。
“他快死了。”
天道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着一件事实。
“他死之后,下一个该死的就是你。”
天道化身,竟然会爱上一个它眼中与蝼蚁无异的人族生灵,这是何等的不合常理。
天道本没有感情,它本就是这方世界所有生灵诞生的起点,也是这方世界万物归寂的终点。
所以世界万物,无论是花鸟鱼虫,还是大能修者,在它眼中都是渺小如一。
直到祈怀月这个“意外”出现,直到天道沉默地注视着,他的化身爱上一个偏离它原本轨迹的“意外”,天道被迫同步感觉到了生灵的情感。
而它在感觉到感情时,第一次学会的感情,便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