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裴枕的凤目流转,他环顾一圈,目及远方,树木繁盛,而四周脚下花草繁茂,芳草萋萋,还能听到溪水流动的潺潺声,是个不错的地方。

听到了一点动静,裴枕转过身,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正跪在地上,是沈迟。

沈迟抱着一个人,裴枕怔愣一瞬,目光落在了他抱着的那人身上,那个人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过去了,只是脖颈上的一道伤痕血红狰狞,触目惊心。

那是他的肉身。

他早已灵魂出窍,所以,躺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具没有了人魂,没有一丝生气,也绝无可能苏醒的空壳。

裴枕离他几步远看着他,沈迟咬着牙关,眼眶充血,将他的尸身放置一旁,徒手挖开泥土。

因为机械地重复挖土这一动作,平整的指甲盖被掀翻了,掌心被钝重的石块割破,手上满是鲜血,泥土和污垢,他却还是没有停下来,麻木着,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沈迟重复着这一动作,任凭手上血淋淋,打湿沾染干燥的泥土。

明明是艳阳天,裴枕看着沈迟的动作却无端有一丝寒瘆。

他要做什么?

新土覆上旧土,泥土飞扬,裴枕才能隐约看出来他在挖什么。

那是一个一人深的墓穴。

沈迟徒手挖了一个很深的墓穴,而后修整了一下周围的杂草,将一些枯枝败叶捏在手里化为灰烬,裴枕心道,或许是要将他的肉身葬了。

有几个时辰了,他亲手捏造的肉身已经坏死,他无法再回到原来的躯壳当中,裴枕维持着真身的模样,身形虚化透明,凝视着沈迟仿佛不知疲倦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