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害他的人,仔细算来,竟然就是他裴枕。

他算什么河神,

连他的徒弟都护不住

裴枕哽咽,气若游丝,拽着他的衣服,已经快要不行了:“不要再俢妖修了,答应我”

沈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不愿接受:“不可能!你是河神!你不会死的!”

“答应我”

“否否则,我、我死不瞑目”裴枕唇角涌出更多的血液,他双目充血,紧紧拽住沈迟的衣袖,脖颈上割开的伤口流血不止,他感知到身体的温度在流失,他的生命在流逝,沈迟的泪滴掉在他身上,是滚烫的。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沈迟抱着他,只觉得在抱着一堆嶙峋的骨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沈迟心如刀割,声音嘶哑:

“为什么你不杀了我?”

他一直在等待,亲手死在师父的手里,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他早就想好,他这辈子该怎么死他已经幻想过了,死在师父手里他心甘情愿。

明明是他一直在强迫他不是吗?

为什么反倒宁愿死在他怀里,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也不愿意亲手杀了他?

沈迟听着裴枕在咽气前的遗言,字句模糊,仿佛一阵风的呓语:

“你忘了我吧。”

“其实我我根本”

裴枕终于撑不住了,他的瞳孔涣散,手松了,垂落到地上,最后落下的一句话轻飘飘,恍若隔世:

“从未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