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即将来临的黑夜都压不住的,白色浓稠的雾气。
呵
他现在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裴枕看着那片雾,分明还没到晚上,天色还亮着,却雾浓到无法看清那片雾之外有什么,
山?丛林?还是悬崖峭壁?
裴枕的心凉了半截,他无力地滑落下去,呆呆地看着那片雾,冰凉的水汽穿过院子,沾在他的皮肤上,在他皮肤表面的绒毛上形成湿湿的细小水雾,裴枕眼底冰凉一片,绝望地抓住了身旁的门框。
难怪难怪沈迟不担心他跑出去。
是因为知道,
以他现在的身体,他是走不出这片迷雾的。
沈迟你究竟,
想做什么
昏黄的灯光照映出裴枕的半边脸,如瓷般白皙,脆弱易碎,他低着头,穿着单衣,偎在门边,跪坐在门槛上,脚踝上的红绳像是被捆绑连接着这间屋子里的链条,限制在这片大的方圆天地之中,想走走不得,想逃逃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变黑,那雾也没有消散分毫,直到,一个黑影从上方将他笼盖。
一个毛绒的大氅从上方落下,罩住了他清瘦的整个人,温暖的绒领仔细地围住他的脖颈,系绳绕到前面,在他的锁骨处松散地系了个结。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裴枕的下巴,顺着力度,裴枕怔怔然地抬头,看到了一个面容硬朗的男人。
他俯身,打量着裴枕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的脸色,滚烫的拇指捻了一下他的眼角,将他眼尾的泪滴捻去,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开门,只是怜惜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