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过后,他的声音竟是无比平静,“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

天临帝点头,一字一句,声音中满是沉痛,“十年,舅舅,朕给了你整整十年时间,希望你能悬崖勒马,可惜你的野心越来越大。你能肆无忌惮地豢养私兵,不是因为做得隐蔽,是朕想看看,舅舅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若非你最近屡屡联络你那远在西凉的女婿,意图引外敌入侵,朕不会动手。”

“你的人今晚不会动手,明日,你便好好上路吧。”

话已说尽,天临帝转身欲走,听见后面传来祁安国的声音。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一句话,止住了天临帝的步伐,他转过身看他,目光悲悯。

“一切罪责尽是臣所犯,还望陛下善待臣唯一的骨肉皇后娘娘。后宫争斗不休,皇后膝下无子,如今臣又希望陛下念在旧日之情,答应臣。”

“好。”

京城游街而过,祁安国低头不语,一路上,百姓们的咒骂声不绝于耳,他从未抬头。

路过长月街时,他抬头只望了一眼,便看到了酒肆之上,以面纱挡脸的皇后,混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后重新把头低了下去,任由百姓们的菜叶子肆意砸在他的头上、脸上。

酒肆之上,祁皇后那一眼之后便匆匆低下了头,上马车时,她才发现脸上满是泪。

这一世父女缘薄。

她怨过他恨过他,但是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他被万人唾骂,身首异处。更从未想过,见陛下的最后一面,他只向陛下求了一件事。

可惜啊,前朝失势,后宫又如何能站得住脚呢。

处决祁安国的第二日,皇后娘娘在御书房前一跪不起,自请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