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此时此刻,对方会在如此情形之下这般说出口。
顾眇肝肠寸断,强撑着直起上半身,朝着睐儿的方向膝行而去。
“对不起,睐儿,我错了……”
“不要过来。”睐儿气息微颤、声音慌乱,一步步往后退。
循着声音,顾眇一点点膝行靠近。未避免吓着他,尽量放柔了声音开口。
“听我说,睐儿,当日是我失言,妄想以此打消肖启蛰的猜忌。”
顾眇步步后退,他接着膝行挨近。
“是我蠢,一时没顾及他怎会就此放过你。”
再进一步。
“这世道不堪,才使你埋没教坊,困顿至此。明月陷沟渠,叫我如何忍心……”
再进一步。
话说到此,顾眇的膝盖撞上了睐儿的鞋子,他赶忙摸上鞋面,而后双手一点点往上揽紧了对方的双腿。
睐儿背靠着墙角,眼中的泪接连不断地滚落。
“对不起,睐儿,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成,只是不要……不要……”顾眇下意识与对方贴得更近,喉头哽咽。
“不要不理我。”
睐儿终于呜咽出声,而后嗓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终于放声大哭。他将脸埋进双掌,整个身躯不可遏制地抖动着,最终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顾眇不再说话,只紧紧将人搂在怀中,一下又一下抚着他的后背。
半晌,睐儿哭声渐止,他仰起头望向顾眇的脸。
对方额间细汗密布、两颊潮红,一双唇也红润饱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