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与此同时,教坊、暗房、竹鞭、冷眼……
过去许久的画面争相从眼前闪过。
年长伎人嫌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孩提时哭泣的自己。
封闭的房间里没有食水、没有光亮,甚至连一丝声音也无,一旦踏入非死即疯。
师父将蘸了水的竹鞭抽在他身上,不能打手,得弹琵琶;不能打出血痕,会留疤。
师父这一项手艺也是绝佳,痛得刻苦铭心,身上却了无痕迹。
一旁伺候的教养嬷嬷云淡风轻,只是木着一张脸细细给他抹药,冷声道:“这人吶,得认命。”
认命吗?睐儿握紧双拳,黯淡的眸子里闪着倔强。
他若认命,早死在了进教坊前的那一场高烧中。
他若认命,不会在伤了腿以后苦练琵琶。
他若认命,顾眇也就不会在他的琵琶声中听出暗藏的愤恨。
怎么能不恨呢?有谁生下来就是给他人做玩物的?
他也曾是……
啪地一声,琴弦断了。
睐儿看着指尖上渗出的血珠,才惊觉已不由自主地弹了许久,背上不由冒出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这处别院里都是粗人,没有人能听出他曲中的意思。
而此时,隔了一重院落的顾眇正临窗而立。
听到那声弦断后,良久,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此后,睐儿再没出过自己的院子。
心上仿佛破开了一个口子,闷闷地疼。
一天里,他总有大半的时间抱着琵琶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