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官船泊在钱塘码头。苏煦望着岸上万家灯火,他在临清州修闸。陈翊冒雪送来件狐裘,说是"路过"。那夜他被按在闸口石柱上,狐裘垫在身下,雪粒子砸在脊背,像极了此刻的烟花。
"大人可曾"苏煦忽然转身,正撞进陈翊怀里,"可曾与夫人看过烟花?"
陈翊望着他眼角泪痣,忽然想起齐氏大婚那夜。龙凤烛将喜房照得通明,他与齐氏并未儿女情长。此刻少年眼里的泪光,比那夜的烛火更灼人。齐氏所求与眼前的少年不同,府中也曾燃过烟花,但自己确实未曾与齐氏一同赏过。
"没有。"他低头咬住苏煦耳垂,"本官只与你看过。"
烟花在夜空炸开,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苏煦望着江面倒影,忽然明白自己与齐氏的区别——她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而他只是陈翊豢养的雀。可即便是雀,他竟也觉甘之如饴。
开春那日,苏煦在国子监门前与陈翊道别。
"好好读书。"陈翊替他整理衣襟,"本官等你金榜题名。"
苏煦望着他腰间玉佩,忽然笑了:"大人可知《诗经》有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陈翊捏着他下巴的手一顿:"《诗经》还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可学生不是士。"苏煦踮脚咬他耳垂,"是大人养的雀。"
春风卷着柳絮扑进衣襟,陈翊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夜在船上,苏煦说"大人可知《洛神赋》有云:'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
此刻他才明白,那夜的恨,原是为了今日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