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他鹅黄色的斗篷,我没看清帽檐下的脸,只记得他的嗓音似敲冰碎玉:
「……死于失血过多,唯一的伤处在腹部。凶器与伤处的形状吻合……」
大理寺卿欲言又止,晏湛道:「至于是自杀还是他杀,我才疏学浅,无法定夺,还望见谅。」
晏清猛地起身,尚未开口争辩,便被晏湛的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此外还有件事。」他抬手示意官兵呈信,缓缓开口:「我在死者的鞋内,发现了一封遗书。」
洋洋洒洒数千字,以娘娘的口吻,控诉晏清与文穆恶行的遗书。
娟秀的字密密麻麻填满整张白纸,每个细节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闻者无不面露惊骇。
跌坐在地的晏清听得两眼发直,良久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自知人心尽失,他颓然地大笑起来:「人在做天在看,晏慈,你就不怕么?你会遭报应的!」
「若有虚言。」晏慈岿然不动,指天发誓,「天打雷劈。」
惊雷劈下!惶惶天光坠落人间,霎时间风雨大作。宫人们撤桌押人撑伞避雨,乱作一团。纷乱鞋履踏碎了花丛,茎叶低伏摔进水洼,惨状戚戚。
晏清与晏慈同被押入监牢,晏清的叫骂声,跟着那三张搬出怀慈宫的大桌一同远去。
第30章
怀慈宫内,满地尽是粉紫色的花瓣与黏腻的汁液。
这是娘娘喜欢的花。我蹲在地上捡小小的花瓣,把它们兜在衣裙里,送去檐下避雨。
今晨我没有当值,有很长的时间捡花、避雨和补眠。
在第三趟的时候,没有雨落在我的头上,我仰起脸,看见晏湛撩开斗篷,挡住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