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往后退了几步,心口直跳,他还以为是刺客,差点魂飞魄散,但这人穿着一身沙弥的秋香色僧衣,只顾着磕头口称有冤,似乎并不是来刺杀他的。
指挥使的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他便不动了,只趴在地上颤抖着消瘦的身体哭喊,磕头磕得太重太急,染红了太子方才站过的那方土地。
主持瞳仁一缩,他确信五福寺中没有这个小沙弥,正想说什么,想到显圣殿中的异样,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他心中低低念了一句佛。
谢沅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有人要阻拦他动手,是谁?王启恒?颜之介?还是陈恕?
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
谢沅冷脸看着指挥使,训斥道:“这人来路不明,还不快押下去,不要耽误为陛下祈福的时辰!”
伏在地上的程叙心一惊,歇斯底里地哭喊道:“殿下!草民有冤,跋涉千里来到盛京求您做主!求您开恩呐!”
指挥使一把将他拽起来,恶狠狠地道:“殿下面前,岂敢胡言乱语!”
太子沉默地看着那人被带走,目光被地上的那一滩鲜血刺痛,又想到一路而来听到的百姓们的欢呼,皱紧眉头,忽然高声道:“慢着!”
程叙缓缓转过身,心都快要飞出胸腔。
果然如陈大人所言,太子心软,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方才还温煦的风,忽然间呼啸起来,谢沅冷着脸,满眼不甘。
今日是除夕,大小官员都可以早些下值,在东宫用过午饭,陈恕便收拾了几本书,出宫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