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贞过去时,赵清月已经在素心堂与陈芙说话了。
陈芙一身素白,正拿着帕子拭泪,姜贞进来,她也没抬头,伤心地与赵清月道:“我接了消息,原想早些回来的,但萱姐儿身子不好,我真是走不开……”
萱姐儿就是她才出生不久的女儿。
赵清月在一旁安慰道:“表姐不必歉疚,老太爷在天有灵,会保佑你和小侄女的。”
姜贞看不出陈芙的眼泪中有几分真情,不过看她憔悴的模样,恐怕也没说假话。
陈芙哭过之后,才将目光转向姜贞,微微皱了皱眉。
方才听赵清月说,二房的主子们都出去后,是姜贞暂时管着和方院的大小事宜。
陈芙心里冷哼一声,二叔二婶不知在想什么,姜贞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还是乡下来的,也配染指管家之权?
她从十一岁开始学管家,嫁人之后,一年两年的,甚至都碰不到吴家的账本。
姜贞只是来点个卯,她与陈芙本来交情也只是平平,陈芙与赵清月说话,她也不插嘴,等到了午时,便先行回和方院去了。
她走后,陈芙去祠堂给老太爷上了柱香,跪在蒲团上,陈芙心里五味杂陈。
老太爷是疼爱她的,那五千两陪嫁银子,让吴家不敢不敬重她。
但陈芙不是不怨的。
她嫁入吴家之后,才知道吴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吴绍庚此人平庸又自大,所谓的功名是公爹请了大儒写文章,让吴绍庚照搬硬套才取得的,婆婆掌着中馈,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扶正。
但木已成舟,她只能咬着牙继续当好吴少夫人。
陈芙出去交际,常有人问起老太爷,她有时便想,老太爷京中故交那么多,为何不能为她择一位良人?而是眼看着她跳进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