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将军,好久不见了!”桐庐公主下马抛去帷帽,露出略显疲惫的面容,刚与大将军仇秩打完招呼,正转向那青年,便听到他极不友好的评价,霎时沉下脸,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再说一遍!”
“子陵,你好好说话。”仇秩忙打圆场,“殿下不远千里而来……”
“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提不得刀、拈不得剑、张不得弓,跑来漠北怕不是为让羌人掳了去吧?”颜晗不怕也不避,迎着面前少女灼灼的目光,说道,“您来漠北,不是添乱,还是什么?”
身旁将士们低声劝道:“军师,殿下在京中,为百姓们做了许多事情,她一个柔弱女子,你怎能要她像我们一般……”话未说完,空旷的荒漠中,弓弦声铮然一响。
桐庐公主从侍从手中拿过长弓,朱漆黑翎的羽箭搭在弦上,直对颜晗。“你再说一遍,谁提不得刀、拈不得剑、张不得弓?”
不知桐庐公主脾气的将士们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可真是朵带刺儿的花,难怪会在朝堂上与皇帝吵起来。
“殿下学了些锦绣功夫,便拿来说嘴?”颜晗依然冷嘲热讽,“吴越战场上,怎不曾听闻殿下射杀敌军将领来?”
“你试试就知道了。”桐庐公主喜怒不行于色,手中数箭连发,一一擦着颜晗颈边和肩头而过。仇秩看得额角冷汗直冒。
桐庐公主代皇兄前来塞上鼓舞士气,本是好事,奈何颜晗对朝廷成见甚深,听闻来的是一位公主更觉胡闹,仇秩素知桐庐这性子是受不得委屈的,怕她和颜晗不对盘,劝颜晗不要来迎接。
可颜晗咬定要看看那公主究竟何等软弱不堪的模样,定要来。这不,半句话没说上,就动刀动枪的。还好桐庐公主虽性子要强,到底识大体,没闹到更凶。
薛家将领劝了几句,从桐庐公主手中取走长弓,仇秩也赶紧凑上去回报三军情况,一边使眼色给副将们,赶紧劝颜晗先回营。
是夜,营中灯火煌煌,仇秩一个头两个大,桐庐公主连日策马奔波,一至塞上,陡然着了寒气,方才正议事,便咳了起来,嗓子都哑了还要说,若不是薛老太君派来的人好说歹说地劝,只怕这会儿还没歇下。
第二日仇秩带领将士们外出前,满脸赔笑地挪进颜晗帐中,“子陵,殿下病了,我去白石城一趟,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你略去看看她,莫冷落了她。”
谁不知道桐庐公主自小在北邾宫中长大,被伯父孝清帝掌珠一般养大,回了江南又受父王和兄长百般宠爱,甚而因薛老太君之故,整个薛家军都纵着她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