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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汐楼举着两只手,苦笑着摇头:“劳烦找间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再帮我打一桶井中凉水,如果有冰块就更好了。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冰镇退温,一会儿便能好。”

纸镇心中觉得不妥,一时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她所说做。

他引着谢汐楼穿过公堂后的垂花门,沿着檐廊向里走。

谢汐楼边走边温声嘱咐:“我怀疑那人是死士,动作干净手段阴狠。审问前记得仔细检查,齿间指甲里或许藏着毒药。”

“记住了。”纸镇回答。

谢汐楼的眼睛愈发肿胀,天地在她眼中只剩下一条缝隙,她跟着纸镇,小心翼翼注意着地面,避免撞到什么东西。

上一次眼睛肿成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似乎还在泰川寺,那时她不信邪,总觉得可以忍耐站在阳光下的痛楚,最后肿得老和尚都认不出。

一晃过去了这么久。

大理寺的地面铺着白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细碎纹路,素净雅致,被岁月磨平了不少,不甚清晰。谢汐楼边走边看,直到白色石板上出现一双黑色皂靴,正正好踩在石板的图纹上,黑白分明。

她停住脚步,缓慢抬头。

黑色皂靴、绯色官府、镶嵌着华美宝石的革带、由金银线绣制在官服正中央的团花纹。

她吞咽了下口水,心怦怦跳,继续仰头——

陆回的脸滑入她的眼中。

谢汐楼眼眶酸涩。

泪意来的突然又莫名,她心中生出几分慌张,极怕听到嘲笑的话语。

陆回盯着谢汐楼露出来的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半张脸,略显惊奇:“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