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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汐楼蹲下身子,细细抚摸着地毯。

地毯是深棕色,比船身颜色还要深,像是棕牛的皮。来时她问过三娘,为何选这么丑的颜色,三娘却说只有这块地毯是长毛的,手感最好,且颜色深也有颜色深的好处,若染上脏污,不易被察觉。

掌心的羊毛明显比来时要短了几分,触感亦不如来时柔软。

谢汐楼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将地毯掀了起来。

……

傍晚时天阴沉下来,到夜里时乌云将月色彻底遮盖。

范府在凶案和二公子死讯的笼罩下,阴森可怖,府中下人来去匆匆,恨不能踮起脚尖走路,唯恐惊动凶手的杀意和死者的亡魂。

府内丧幡随风摆动猎猎作响,檐下白灯笼左摇右晃,一片寂静中似能听到哭泣声,夹在风中传遍每一个角落。

谢汐楼提着灯,穿过范府后院,向春意浓歇息的院落方向走。泥土的腥气侵占着她的嗅觉,青石板路湿滑,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在檐廊拐角处撞到一人。

那人比她高一个头,披着黑色的斗篷,身上散发着淡淡桃花酒的香气。他的斗篷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明显想要遮掩身份。

谢汐楼被撞得退后几步,扶住墙壁稳住身子。她举起灯笼抬眼望去正准备呵斥,看清对面那人的脸后有一瞬忪愣。

官府应当将宾客遣散完毕,这人该在那名单上才是,为何此时还在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