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低垂着头,不住颤抖,像是在等待脖颈处悬挂的那把刀落下。
谢汐楼叹了口气,不过是个想活命的可怜人罢了。
她不愿意难为她,温声开口:“若这事与你无关,今日就当我们从未见过。若这事与你有关,我定会将你送进大牢。”
说完,她将帷帽带好,转身准备离开。正要走进雨中时,身后突然传来碧桃的话音,那声音很轻很浅,她若再向前一步便会被雨声掩盖。
“听闻这寺中有一僧人名叫守空,很是俊俏,但奴婢在这房间里住了两月,一直没有机缘碰到,或许公子有这个机缘。”
这话凭空抛出,没有前提也没有后续,谢汐楼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沉默片刻,不再停留,转身走入滂沱雨中。
……
自两年前那场大火后,谢汐楼体质变得特殊起来,不能长时间晒太阳,出门时习惯带上一顶帷帽,用以遮挡阳光,未成想今日没遮到太阳,倒是遮住了雨。
从山顶一路向下,寺内空无一人,僧人们早已回到屋内躲雨,浩荡天地间仿佛只剩谢汐楼一人。
雨雾模糊了远处景色,她紧贴墙壁而行,即使有帷帽,到东跨院时依旧浑身湿透,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将沉重又遮挡视线的帷帽取下,一抬头,楼梯口一群人撞入她的眼帘。
这群人人数有三,衣着华贵,乍一看就像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少爷们结伴外出游玩,只不过目的地有些特殊,竟是座没落寺庙。再看几眼,其中一人面如冠玉,眼如星辰,轮廓凌厉,身姿颀长,像是精美的冰雕,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却又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