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上了年纪,腿脚不好。他先慢吞吞地将拐杖靠在门边,再俯身端起台阶镫,拿到烛灯下方。他需要非常小心,不过他也重复这样的动作千千万万遍。
虔诚的神职人员不允许任何人辅助他,更不可让他人代劳,今天也是如此。
可今天,又不全然如此。
待到太阳完全升起,新的一天降临这城市。有家用仿生人牵着狗狗出来散步,清洁车正在驶离,第一班公交车随清洁车离开而进入城区街道,一切如常,在这光鲜亮丽的城市。
直到有惊心的尖叫声响起,割破这幅静谧画卷——
大祭司的尸体倒在晨光血泊中,他在天使的凝视下被割颈谋杀。凶手吹灭了烛灯。
孟拂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颈窝处有一张退热贴,已经温了,他撕下来,上边绘有一只戴着听诊器的小兔子,儿童款。
这是白理深的卧室。角落里的衣架上挂着他的制服,孟拂雪还是觉得有点晕,不过已经好多了,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临到今天,不、其实不是至今,从矿场爆炸被白理深救下的那次开始,到他对白理深说“跟我做朋友吧”这句话,再到今天,他觉得十分愧疚,如坐针毡。孟拂雪不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他知好歹。
于是他拿起床头柜的眼镜戴上,下床,走出这卧室。打算跟他坦白。
扑面而来一股热橙茶的清香味道,白理深笨拙地在厨房那个一看就是买来没怎么用过的小锅里搅动着勺子。
然后转头:“醒了?先坐。”
接着白理深抬手按掉耳廓上挂着的通讯器,把它摘下来随手搁在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