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

灯灭的那瞬间,她的惶恐达到极致,强撑着在黑暗中爬起来,双手哆嗦地点亮蜡烛。

温暖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炉子里的炭心炸出一丝声响,身子终于回暖了。

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明明过去了这般久,还是没办法独自面对黑夜。

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天地白茫茫地连成一线,清晨的雾气散开些,晨钟敲响,僧人早读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谢观怜揉了揉隐约发昏的额头,听见到外面有踱步踩雪的‘咯吱’音,起身披了件厚重的长大氅。

拉开门便看见门口徘徊的吴婆子。

她抱着汤婆子,诧异地扬起秀眉,温声询问:“吴嬷嬷这么早,怎穿这些站在这里?”

吴婆子用力搓冻僵的手,腆着脸道:“是奴吵到娘子了吗?”

谢观怜懒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摇头,身上的素色衣袍在雪景之下映得消瘦苍白。

“是发生何事了吗?”

吴婆面露出几分尬色:“其实我是来向你告假几日的。”

“告假?”谢观怜不解,遂上前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在她怀里,柔声问:“可是家出何事了?”

汤婆子这等物向来只有主子才能用,像她这种下人何曾几时有碰过这般柔软暖和的物件儿,闻见冒着淡淡的清香心都是暖和的了。

吴婆想要推迟,但手一沾上去就跟甩不掉的牛皮膏药般抱得死死的,嘴上道:“不是什么大事,是儿媳要生产了,女人刚生产那几日难起来,所以奴想着回去瞧瞧。”

“原是如此啊。”谢观怜了然颔首:“那于情于理都要回去一趟。”

其实她早就晓得吴婆的儿媳将要生产,而在此之前,吴婆在李府来带些仆奴走时特地隐瞒此事,为的便是舍不得活轻松,工钱亦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