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小雾答:“回娘子,家主已经走了,而夫人还在主殿求问老法师,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便会离去。”

“哦,这样啊。”她语气一丝悲戚都无了,两扇乌睫眨得很无辜,乌黑的瞳孔蒙上一层浅雾,勾得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些,看看她眼中是不是藏着一轮弯月。

“那我们走吧。”

她蹒跚着发麻的脚,朝着外面走去。

小雾赶紧跟在身后。

谢观怜走出佛堂,艳妍的眉眼上沾着点丧夫之痛。

候在外面等她的吴婆子上前,“娘子请低头。”

“多谢。”谢观怜体态柔媚地垂下头,眼尾上的湿润越发明显,颊边未施粉黛,却有三分艳俗之色。

活脱脱的祸水模样。

吴婆子视线落在她宛如一段雪色的脸颊上,替她仔细地戴上轻纱一尺长的帷帽,低声道:“娘子不必言谢。”

轻纱如雾覆下,周围用纱帐围得看不清脸,谢观怜脸上的神色霎时消失。

这是李府的人专为送来寺庙的年轻寡妇准备的,为的是不让男人看见。

戴上帷帽后,吴婆问道:“娘子可要坐步撵?”

小雾在一旁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自然要,昨夜有佛子晨敲钟,暮诵经,娘子夜里都还没有好生歇下,今儿夫人与家主便来了,刚才娘子又在里面跪了这般久,现在走路都是我扶着的,怎会不需要步撵。”

像是印证了她的话,谢观怜身子无骨似地往小雾身边靠了靠。

吴婆见状也不敢耽误,毕竟家主与夫人还没有走,当即遣派一边的李婆子去抬步撵过来。

很快步撵便抬过来了。

谢观怜抬起珍珠素纹绣花鞋,一副弱柳之姿地倚坐在上面,闭眸浅憩。

小雾说得没错,昨日为能听见第一声敲钟,她早早儿便守在那里等着,黄昏时又去罗汉塔,听佛子代替空余法师给僧人讲解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