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之后,我便在马肚子里来到了大陇,那只母马带着我走了一日,就好像不知肚子里的孩儿已经被偷梁换柱了一般,直到夜里,我感觉它躺了下来,便用了药油让它睡去,然后剖开它的肚子钻了出来。”
孔雀所说的一切是如此惊世骇俗,以至于房内此时鸦雀无声。
曹野也没想到孔雀的身世会是如此曲折,皱眉道:“你来大陇时应当不过十二三岁吧,是如何……”
孔雀苦笑:“还好,母亲教过我大陇的官话,加上我年纪还小,便是说话磕磕绊绊也无人起疑……当然,一开始也没那么容易,还有人想将我卖到蜂窠里去,后头被我发现这才逃了出来,最终,我被一个云游的行医所救,他看我会些医术,便让我跟着他四处看诊,直到他死了,我便又成了一个人。”
既然开诚布公,曹野索性将心中所有疑虑都抖了出来:“先前我便察觉,你似是对神火将军有些兴趣……”
“我不信神火将军。”
而这一回,孔雀几乎立刻冷冷说道:“母亲不信鬼神,我也不信,她的占卜之所以错了,不过是因为她的时候到了,并非是因为神火将军即将归位,这才降下那场雪崩……在那行医死后,我去蜀州查无根肉,便是因为我无法忍受有人吹嘘神火将军种种神通,我想要证明,母亲才是对的,这世上只有天地自然,神从来就不存在。”
“你……”
第一次,孔雀话说得如此直白,一旁的南天烛不由睁大眼睛倒退一步。
她没想到,面前之人竟是乌梁世子,当年,若非是乌梁屡屡进犯,阮云夷不会年纪轻轻就丧父丧母,更不会为了夺回失地,惨死在灰窑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