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同于那些高立于神坛之上的菩萨神仙,阮云夷曾经是一个真切活在这世间的人,更是此世的英雄,将崇拜神火将军视为邪魔外道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也难怪,这桩差事要交给他了。
曹野插好香,又掸掉身上的香灰,无不讽刺地想,他这可真是恶人当到底,在阮云夷活着的时候害死了他,如今阮云夷已经不在人世,他竟然还要再“杀”他一次,坏他香火,砸他庙宇,只为让人间回归所谓正道。
普天之下,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了。
咯吱一声,曹野合上柜门,胸口再次痒痛起来,但这一回,他在好友面前忍住了,强撑着走出了书房,一抬眼,家中的七八个下人都站在门口,面露忐忑地看着他。
当日辞官,为了免去后患,曹野几乎能说的上是散尽家财,后头虽说宫里每次派御医来都会顺道赏赐一些,但日子终归还是过得紧巴巴的,买下这个宁州的宅子之后,家中下人的月钱更是不比先前在京城了。
曹野自知亏待他们,如今只能奋力挤出个和往常一样的笑来,说道:“都哭丧着脸做什么,又当上官不好吗?要不我每个月发你们工钱都得找我义弟借。”
他不说还好,一说两个年纪小的丫鬟登时哭出了声,仿佛已经提前为他吊上了丧,曹野见状无奈叹了口气,心想他原先还想从家里带个人去,但现在看来,家中老仆年事已高,丫鬟又太小,要带着他们闯荡江湖,也不知是谁要拖累谁。
思及此处,曹野将众人遣去前厅,费了一番口舌,这才终于说服他们在自己走后不必守在这里。
七年来,拜过神火之人数以万计,想要根除又岂在朝夕,也因此他这一去,恐怕没个三年两载根本回不来。
也好在,皇上也知他身体孱弱,这回又带来许多新药,都是太医院配好的丹丸,省去了煎药,随身佩戴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