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你听我说。”闻启道,“宫里所有事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有不会的,就把俞岿喊回来帮你。无聊了去找盛叔放,他老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活动打发时间……还有我在宫中给花姨和老苗也收拾了两间宫殿出来,把他们接过来住吧,有故人陪着你……”
他停顿了下,竭力平稳呼吸,又慢慢道:“那些国事你从小就跟着皇后,肯定可以处理。碍眼的沙子我也已经在这两年清理得差不多了,没人会针对你……就是,就是如果你不高兴了,自己多出门走走,看看天……”
“我不!你在说什么?”
昭然厉声打断他,情绪激动,完全失了逻辑。闻启担忧地看着她,伸手想碰昭然的脸,却顿在空中,手掌捏成了一个拳头。
“昭然。”闻启尽力让自己语气温和自然些,“能再和你经历这些时间,已经是我作弊了。”
昭然不去看他,攥成拳头的手能感受到指甲穿破掌心的刺痛。
又气愤又无助,忽然而来的消息像兜头一阵毫无预兆的暴雨,浇了她个措手不及。
也许是关心则乱,昭然此时顾不上思考太多,只是像个不讲道理的顽童胡乱地拒绝旁人所有的安慰和示好。
闻启叹了口气,吹一声口哨,那黑鸢不只从何处飞来,落在他肩上。
“我真的走了。”
闻启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喃喃道。
昭然猛地抬头,目光直接越过闻启看到了他身后的廊柱。
她身上不由地一阵发麻。
“闻启?”
落日斜照进这方院落,金黄色余晖薄薄地在花草上镀了一层。
场景忽地和多年前,昭然奄奄一息时看见的重合了。
少年肩背挺直,坚定地朝她走来,而他背后,是一轮巨大的落日,似乎将他整个人都照得透明了。
原来不是眼花。
“闻启!”昭然抢过去两步,想要抓住他消散的最后一丝影子,却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