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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又柔软的发丝被小心握着,巾帕一点点压过,吸走余留的水珠。

“崔相还会做这等伺候人的事?”宋撄宁有些意外,“朕还以为”

“那撄宁喜欢吗?臣做得如何?”崔望熙端起一旁扁圆的小银炉,将擦干的发丝悬在其上,一点点熏烤着。

发间的浅香逐渐浓郁起来,一圈圈缠绕在指节上,难舍难分。

“子昭这双写诗作画的手,拿来给朕擦头发,岂不暴殄天物?”她搭着崔望熙的胳膊坐起来,乌发披在脑后,白皙的脸上未着妆容,多了几分婉和气度。

“自然不会。”他跟着宋撄宁走到妆镜台前,拿起梳篦,“天下有几人能得这样的机会呢?啊,不过那位英俊骁勇,年少神力的玉山王子或许不同,未来若”

宋撄宁看着镜中的他,手持玉梳,嘴角勾起,不禁哼笑一声,拽着他的袖子拉到身侧。

“朕还等着看你能憋到何时呢这就不行了吗?崔子昭?嗯?”

衔墨奴不知何时也跳来了她膝上,也学着她轻轻一哼。

“身为臣属,理应关心圣人,臣——”他低下头,蓦然看见宋撄宁一副等着他继续编的模样。

“玉山是异族王嗣,突厥还与贺兰错独孤炽勾结,朕怎么可能迎立他?”宋撄宁想从他手里拿过梳篦,却发现圆润光滑的玉篦被捏得极紧。

“撄宁,”他微微弯腰,拢起发丝开始替她梳头,“你是皇帝,有太多顾虑,太多思量,行事皆得以江山社稷为先,所以我总会不安。”

宫人们点上灯,黄昏月影悄然浮动,光点透过花罩,映出一地碎金。

铜镜里的二人一高一低,女子的雪缎白衣,男子的紫袍官服,被橙黄的烛火笼上一层朦胧氤氲。

宋撄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崔望熙已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