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宋撄宁不喜欢我的画呢,”他语气有些闷,不再提这件事,“霍昇那里,没有人靠近吧?”
“大人放心,别家的手伸不进崔氏的,霍将军自己也很谨慎。”
“我不担心谢氏他们,我只怕宋撄宁猜到了什么。”他掀袍坐进车中,抿了口清茶,“她对节度使愈发敏感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崔岐坐在车沿,两侧的宫墙高得有些压抑,他闻言疑惑道:“对崔家来说,自然并非好事啊。”
他们对于多年的种种谋划都心知肚明。
“对百姓来说,君主日渐英明能干,体察民情,是好事。”他轻轻阖上眼,靠着背后软垫。
“若她”
如果宋撄宁能励精图治,铲除虚假繁华之下的一只只虫豸,他
这个想法一出,立刻被他扼杀。
崔氏多年筹谋,岂会因一夕转变而放弃?
无上皇权,帝位千秋,他已经努力太久了。
崔望熙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它正因一朵花而跳动,反复告诉自己。
他要江山。
那些因惊鸿一瞥而衍生出的心软怜惜、那些渺茫的情爱,都没有权力重要。
崔望熙反复告诉自己。
他想起自己灯下作画,笔尖是那朵藏在眼底多年的紫薇花,于是他将微乎其微的真心,紧紧包裹在假意里,绽放在纸面。
将见不得人的心思道出,然后合上画卷,复又变回那个步步相逼的中书令崔望熙。
宋撄宁接到那幅画时,是震惊,是不信,还是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