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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独自埋头哭完,然后擦干那一滴滴明珠,再摆出平静端方的姿态,宣召众臣下旨诛逆吗?

还是早有预料,安然接受?毕竟为君为帝,本就孤家寡人。

血脉亲情与无上皇权,人们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崔望熙想起初见宋撄宁。

那一年设宴,他随族中长辈进宫,宫闱深深,压得人喘不过气。

延嘉殿外种了大片紫薇花,放眼望去,如蓝紫的薄云,给这沉寂的大明宫添了色彩。

崔望熙捧了一簇紫薇在掌心,只觉轻盈又美丽。

崔氏族中多以青竹、白梅为饰,盼着子弟们耳濡目染,品行高洁,他没见过这样生动的花儿。

直到遥遥等候的内侍恭恭敬敬地唤了声“皇太女殿下”,崔望熙猝然松手,便见一个沉静稚气的小女郎在他身侧走过,后面跟着一大串宫人。

宋撄宁那日,也正是一袭粉紫的衣裙,飘摇的裙角像一簇紫薇花。

轻盈又美丽。

一年后,崔望熙入朝堂,一身绿衣君子如玉,殿前奏对不卑不亢。

他收回思绪,看着月下身着尊贵常服的女帝,眼帘微动。

“活捉许长敬后,陛下要怎么处罚?”

宋撄宁语气坚定:“削首。”

“太轻了。”崔望熙低喝一声,“谋大逆,是要凌迟的。”

她发钗上的明珠颤抖一下,应了崔望熙的提议:“那就按崔相的意思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果断,是社稷之福。”他躬了下身,“臣告退。”

崔岐在车驾边,见他过来,立刻将矮凳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