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冷淡的唇角牵出一抹认命:“人心无法揣测。我一直以为,可以没有多错,但自己可以决定对错,然后又觉得,只能接受对错,这样才能够过柔则刚。”
韦史深思,伸手不住抚须,沉吟道:“容我想想。”
他并非执着要有个公主儿媳,左右不过是出于各方面的权衡利弊。二是皇上有意,他不敢不从,这件事是韦老在世时说定的,如今皇上还有无这个意思他不敢揣度,但延清放榜后如约赐婚是却是千真万确。
或许,韦家也该知足。
缓一缓,可能走得更加平稳。
若再与皇室结下姻亲,越发显眼,未必全是好事,古往今来,多少世族是从最耀眼时湮灭于尘。
“你果真情愿入朝为官?提前说与你,武将不大可能。”若真中了什么功名,由不得这小子做主,也得入朝,但以后谁说得准?韦史了解,恐他时机成熟便潇洒辞官,又去做他那什么结交仗义豪杰的勾当。
韦延清垂眸若有所思:“都可。”
有这一句话,韦史欢喜不胜,隔日下朝后便请求面圣。
李绅见了,刚在首座坐下,尚未来得及喝口茶,门口韦史便摔跌进来,却也不走,仿佛天塌了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滑跪进来,扑在李绅脚下跪了。
这一幕,难得把李绅气成了河豚。
他紧皱着眉,斥道:“韦史,你这是闹哪样?善机房不缺抹布,你要擦地,也别用官袍,真以为朕不敢罚你?!”
韦史泪眼汪汪道:“陛下,臣不孝啊!先父在时,指名要将皎然公主下嫁给臣的儿子,这是臣三世修来的福分,也是那孩子命好,可事到如今,臣心虚啊!”
“臣不敢欺君,只得冒着杀头的风险禀报实情。臣那不孝子,已瞒着家里人在外娶了一女,如今夫妻恩爱,宁肯为她挨打受苦,何其荒唐!简直太有伤风化!正因臣知道赐婚一事,又不愿欺瞒圣上,让皎然公主蒙受屈辱,这才赶在放榜之前,慌张来如实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