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着光, 只见削瘦孤独的身形裹在烟青色的衣袍中, 纤细秀雅的脖子绷得很紧, 隐灼间可见凸起的一节骨头, 分外萧瑟。

仵雨溪微妙的改口让老皇帝忽然生出了点愧疚, 他望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的背影, 忽然叫住了他。

“你母后与我是青梅竹马, 我自然在意她,只是有些东西势必会超过这一份感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以后当了皇帝就会懂我的苦心,权利的牵制太过于复杂, 朕是不会再放任出第二个薛家出来的。”

先皇后的全名,就叫做薛锦碧。

见仵雨溪脚步一顿,老皇帝面上一喜, 又继续道:“老三的生母是扶桑国的人,他的母妃也走得早, 他都是同你一般的可怜人, 是朕对不起你们, 若是来日你登上了皇位,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仵雨溪侧目,眼底是遮不住的失望与疲惫,他淡声回道:“知道了。”

日暮西沉, 夕阳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萧瑟,朱红的宫门都染成了一片暗赤色,初春的傍晚有些冷意,稍寒的春风吹在身上莫名发抖,仵雨溪紧了紧身上的烟青色薄斗篷,吸了吸鼻子。

沈青带着大太监从后书房回来,一眼便瞧见了在正殿外吹冷风的仵雨溪。

回来路上特意好好洗过手的沈将军摆了摆手,让大太监在正殿内候着,便站在了仵雨溪的面前,不动声色地挡去了大半的风,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拿出其中的一块桃脯递给仵雨溪。

“吃点东西吧,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沈青抬眼仰天,“你看这黄昏,终究是要没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