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截吗?”沈昱目色幽幽,却见方宁没半点动静。
“不必。”方宁冷笑,“陛下既要演戏,我们便添把火。”
她看着那信鸽扑棱棱飞向太师府方向,唇角扬起刀锋般的弧度,“他最多是告诉蒋佑德那老贼我们今夜面见过陛下,反正明日城郊毒营被封锁,蒋佑德也会察觉。我要的就是他按捺不住,只等他露出马脚,我就先斩他左右两翼。”
晨光乍泻,洒落汴京大街小巷时,毒营变粮仓的童谣已传遍汴京。
卖炊饼的老汉都能哼两句,“乱臣蚀把米,天子添新粮。”
瓦舍说书人把皇帝夜截毒营的故事编成十八折连台戏,连勾栏歌姬的莲花落里都唱着“河西鼠辈运粮忙,白
给官家做嫁裳。”
百姓虽不知口中的乱臣究竟是谁,但也为自己有位明君而欢天喜地。
方宁踩着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草芽踱到蒋府正门时,檐角鎏金的狻猊镇兽竟蒙了层灰,朱漆大门虚掩着,露出半截枯死的罗汉松。
“好景不长咯。”方宁昨日睡了个安稳觉,今日精力额外充沛,所幸找了个能看清整座蒋府的高塔,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便是整整一日。
直到残月西沉,蒋府后巷的青砖地上正游过两尾“泥鳅。”
他们披覆着黑色衣袍,身型几乎要溶于黑夜,若不是腰间的刀鞘上隐现寒光,几乎都要不辨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