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自知犯了大错,也不含糊,直接在堂上朝沈昱两人跪下,干脆利落地在两人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程某一时性急,冒犯了两位大人,还请两位大人恕罪。”他身量高,俯身跪下时方宁才注意到他头上戴了顶白帽,正有孝在身。
“此番我师兄妹二人也有过错,程捕头不必太自责,”方宁开了口,“即便程捕头有孝在身,也不该如此冲动打砸。”
闻言,程远惭愧地低下头去。
见程远的神情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方宁趁热打铁,借机接近官府中人,便于他们在县内快速站稳脚跟,了解土豪乡绅:“程捕头既然与此事有联系,查案中难免会有私心,不如让我二人为县令大人分忧。”
胡县令心中只想着赔礼道歉一事,没想到方宁口出此言,正想说查案并非儿戏,转眼又看到一旁颔首以对的沈昱,只好答应下来。
沈昱两人听程远一番解释,才知道死者正是其父亲——程老汉。
“阿爹他不过昨晚在他们郭记面馆吃了一碗羊肉汤饼,回来便成这样了。他们难脱干系!”说到郭记面馆,程远本含着泪,面上却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既是因入口之物而毙,那么应当先验其毒,”沈昱跟随程远来到仵作的验尸房内,再次察验尸体,见程老汉发际散乱,面部紫黯,身体多处出现小泡,指甲尖端变黑,喉咙和腹部肿胀变黑,眼睛突出,舌有裂纹,并生小刺泡,嘴唇破裂,两耳胀大。七窍内有淤血。大似服毒所致。
于是,他向方宁讨要来一根清洗干净的银钗,问程远,“你父亲吃剩的那碗羊肉面还留着吗?”
程远茫然地摇了摇头,哀怨道:“我与仵作皆知是中毒而亡。物证估计是找不到了。不然我也不会去面馆闹那一出。”
沈昱观察手上银钗的成色是否纯足,其后道:“那么只能从死者尸体入手了。从吃食入口到毒症发作,大约是多少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