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百里姰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待在这个山洞里。于是,她看也没来得及看裴思静一眼,逃似的穿过结界,裙裾飞快地扫过梧桐树叶,向层层夜幕飞去。

她走后,原本靠在石壁上的裴思静整个人立刻如同脱力般瘫软下来。

手上被石壁划出的伤口向外渗着血,他却丝毫未觉疼痛。

胸膛剧烈起伏着,裴思静调整了坐姿,试图在脑海中回忆清心咒全文。

然而,心已乱了。

他尝试了多次,原本倒背如流的咒文在最紧要的关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裴思静的眼中逐渐浮现出迷茫的神色,犹如一场弥漫大雾。他呆滞地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对着漆黑的虚空,手轻抚上胸口,旋即感觉到自己鲜明而有力的心跳。

脑中忽然闪现一道回忆,是关于翟羡的。

记得有一回,他奉师尊长风真君之命,替师叔褚时英送去一卷手札,寒冬腊月,整个练剑坪四周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裴思静御剑从天上过,偶一低头,瞧见褚时英正领着座下唯一的弟子练剑。

而在距离两人一段距离的雪地里,翟羡几乎整个人藏进雪中,一动不

动地注视着练剑坪上的两个人。

那时他与翟羡并不熟悉,也因此懒得去管他的闲事,只看了一眼便径直落到练剑坪上。

褚时英一贯不喜长风真君,自然也对他这位徒弟没有好脸色。他沉着脸接过手札,毫不客气地一甩袖子,剑锋便带着寒气毫无顾忌地亮到他面前。

无疑是个下马威。

裴思静知道褚时英的脾气,只恭敬地朝他行礼,旋即乖顺地退开一段距离。褚时英“哼”一声,像是依旧十分不快,带着一边的弟子迅速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