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自然是杀死那个元婴境修士的事。

裴思静努力定了定神,抬步走近她。

“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1。”百里姰满意地看着裴思静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碎发藏好,接着道:“再加上他本就不欲伤我性命,出招因此有所保留。如此一来,他必败。”

“只不过,我没把握制住他,只好一击杀了他。”

“诶,好了好了!”

随着裴思静的最后一个动作落下,她晃了晃脑袋,果然一点碎发也瞧不见了。

“该簪珠花了!”百里姰扯了扯裴思静的袖子,报菜名似的点出自己想要的发饰:“要珍珠流苏,海棠绢花和红珊瑚宝石挂珠。”

裴思静哪里分得清这些?

他只好将她方才堆到自己袍子上的珠花发饰通通从灵墟里取出来,拿到她面前。

百里姰只挑了三朵,丝毫没有要收回余下发饰的意思,对裴思静道:“你们修士不是都有那个什么什么墟吗?剩下的,裴公子便先替我保管吧。”

说着,她拿起珠花专心对着江水比戴起来。

裴思静本欲推拒,又生怕又被她找出理由回绝,干脆事先打了个腹稿。谁料措辞想好了,百里姰却不给他机会,几下便戴好发饰,提起裙摆,迈着轻盈的步子跑开了。

裴思静捧着一堆金闪闪的珍珠宝石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心中猛地涌上一阵喟叹。

他这一生何曾如此有过这样的时候?

下山历练,“历练”二字诚不我欺。光是认识百里姰以来,他便已经用了三次清心咒,默诵了一回全篇咒语。

此人想必是他此番下山要历的劫。

他轻叹出口气,追上前面的姑娘,然后果不其然地,被她见招拆招,舌灿莲花地驱使着将那些余下的珠花放进了自己的灵墟。

又失败了。

是夜,裴思静抬头望天,无语凝噎。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感受,似挫败,又似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