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的百里姰,一字一句道:“现在,你要凭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官府。”

百里姰抓起一把砂石,努力撑起身子,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走。

整个渝州城的百姓都出动了。

街道两侧人山人海,街边商铺小楼上人头攒动,就连添香楼里的姑娘也暂停了生意,一个挨着一个靠在阑干上,伸长了脖子往街上瞧。

百里姰满头青丝散乱,白衣染血,沿着街道跌跌撞撞地朝官衙走去。秀鞋踩过石板大路,在她身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头顶浓云密布,积厚的云层中偶有刺目的电光闪动。大雨将至,风吹起她的衣袍发带,飘飞狂舞犹如疯蝶。

“轰隆!”

蜿蜒的紫电划破云层,一道巨雷随即在渝州城上空炸开。

城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纵马而来,正是百里柯的另一位副将——古鸢。

“郡主!”

古鸢还未下马,一个衣着鲜亮的小男孩便自她身后跑来。他扶着百里姰,一双大眼睛盈满了泪水。

古鸢朝百里柯行礼道:“臣奉陛下之命,率皇都御史亲审建宁王侧妃一案!”

她看着一身狼狈的百里姰,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的不忍。

古鸢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日百里姰辗转找到她时那种恐惧而坚定的眼神。

她朝她拜了又拜,哭着交给她一封信和一只属于洛景熙的玉佩,求她立即上京面见圣上。

古鸢只是百里柯的副将之一,女子的身份让她在军中远不如张轩混得开,时常遭到他人的排挤。在她人生最黑暗的阶段,是洛景熙拉了她一把。

古鸢记得,那时身为昭阳长公主的洛景熙只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她随先皇巡视渝州,偶然遇见她遭人诬陷,被施以军中杖刑。

年轻的公主跪在地上冲疼爱自己的父皇撒娇,求他饶她一命。随后,又亲自督促,着人查清当日事情的真相,还了她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