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莺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她没想到,在这个众叛亲离的关头,百里姰竟还愿意唤她母亲。

进入王府半年,对于百里姰此人,楚莺莺其实知之甚少。

一来她虽获封郡主,封地却算不得富庶,二来,即便百里姰身份再高,也终究只是个女子。洛景熙膝下两个孩子,她最着急对付的是百里姰的弟弟——小世子元亨。

百里姰平日行事低调,她一个接着一个谋划,解决掉了洛景熙身边大部分亲信,送走了元亨,一路高歌猛进,杀红了眼,不知不觉便忽略了眼前这个丫头。

楚莺莺赢得太容易,又自恃腹中怀着儿子,从未将百里姰放在眼里。

掌家之权已夺,元亨已死,对付区区百里姰,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只是楚莺莺没想到,这百里姰竟是个如此识时务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改口称她作母亲,对她的刁难折磨逆来顺受,像只受惊的鹌鹑般处处蜷缩退让。

楚莺莺不是没有疑心,她暗自在府中打听过一阵,几个年老的仆妇都说,这小郡主幼年中邪,时常在梦中惊悸喊叫,想必是因此落下了什么毛病。

原来是个

痴傻的。

她放了心,彻底沉浸于得胜的喜悦,却不想还没得意多久便马失前蹄,遭人狠狠摆了一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日究竟是如何被算计的。

当日之事,如梦似幻,到如今她还清楚记得的竟然只有百里柯闯进殿中时那张因盛怒而扭曲的脸。

真真是荒唐至极!

楚莺莺任由百里姰动作,听见她一声“母亲”,当即哀泣出声。

绝望之际,犹如沉浮于茫茫大海,此刻,哪怕是一张枯叶也成了她求之不得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