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当然可以,”陆宗停一边答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凌澜,她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神情已经冷静下来,朝他点了点头,他又蹑手蹑脚地试着靠近陈泊秋,“泊秋,你很害怕是吗?我刚刚不应该离开你,我能……”
他的话,在看到地上仅剩的几枚子弹之后戛然而止,灵魂似乎都从他身体里短暂出窍了片刻才匆忙归位,他艰涩万分地道:“泊秋,枪……你拿了?”
陈泊秋用行动回答了他。
他双手抵在胸前握着枪,枪口对准自己的脖颈,混浊失焦的双眼艰难朝着凌澜的方向,身体颤栗着缓缓跪了下去。
凌澜睁大眼睛,克制不住地和陆宗停一起低呼:“泊秋!”
陈泊秋眼睫轻轻颤栗着,他好像听到了凌澜像以前那样喊他,但他知道那不是真实的,是他的幻觉。
已经不会回到以前了,不能朝更糟糕的方向演变。
喉咙像被人扼住一般,他只能剧烈地倒吸气,但他本能地竭力克制着,稳稳地将枪口按抵在脖环处,别人看起来他只是说话慢了一些。
“博士……我是、陈泊秋,”他说话断断续续,夹杂着零碎的咳喘,却将自己的名字说得格外清楚,“谢谢您……听我说话。”
“我想,跟您、道歉,从前没有、机会……对不起。”
“我害了……林、少将,害了、你们。”
博士、您、陈泊秋、林少将。这些称呼和字眼,都是他在无人时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才能吐露得如此熟稔而自然,就好像他们从来便如此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