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选傅谨在舆图上标注出的魏军行军路线,那条路线昨日在和宁王交锋后便已暴露了,她若仍按原路说不定会碰到宁王在附近部署的军队。
安全起见,她便选了另一条大军极难攀登的山路,她坚信陆乩野若要折返回营应当也会选这条路。
但这条山路实在太过险峻,登到一半她的马便停在原地再也不走了,她只能下马。
她握着马绳正要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马却突然开始向她的反方向挣脱,她被这力道生生拽的摔了一跤,马拽着她的身子在地上拖行,她只得松开缰绳任由马跑下山。
殷乐漪面颊和身子都因拖行生痛,可她不敢耽误,从雪地里爬起来,一路艰难的上山,沿途更不忘搜寻陆乩野的踪迹。
身上御寒的衣物在冰天雪地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寒风骤雪每一次打在殷乐漪的身上都几乎要将她吞没,她咬着唇前行,登上山顶时眉宇上都结了一层霜雪,然而眼前出现的场景却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因过了一夜,山上交战的场景被新落的雪掩埋了不少,但仍旧可见许多具士兵的尸首被雪盖在其中,血迹干涸的刀枪剑戟插在地里,落在雪中,一片残破的军旗在风雪中孤零零的飞舞着。
放眼望去,没有一丝生还的气息。
这是殷乐漪生平第一次看见战后的场景,心头的震撼盖过了她对这些尸体的恐惧。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怔了许久,有些茫然的唤了一声:“陆欺……”
回应她的只有山顶呼啸的风雪之声。
陆乩野说不定早就从此处脱身了,没有应答她更该庆幸。
殷乐漪这般想着,却还是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前走去。